第(3/3)页 “如果不用,长灯巷七十三户会消失。” “你娘也会灭。” “若我什么都不做,她一样会灭。” 魏三省哑口无言。 闻照微站起身。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,只是眼底多了一点很深的东西。 魏三省太熟悉那种眼神了。 十七年前,闻慈要去黑水渡时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 温和,却不退。 魏三省心里一沉:“你要去第九口井?” “周怀安信里写了。” “那地方去不得。”魏三省立刻道,“十七年前之后,黑水渡就被太衡宗封了。 井口外有契兽残阵,井底有总契残页。你没有修为,进去了就是送死。” 闻照微道:“那你跟我去。” 魏三省愣住。 闻照微看着他:“你知道井在哪。也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。你瞒了我十七年,现在该带路了。” 魏三省张了张嘴。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。 一个小吏冲到门外,不敢进灯室,只能隔着门喊: “魏头儿!太衡宗来人了!” 魏三省脸色一变:“这么快?” “不是午后那批!”小吏声音发颤,“是外契堂的人,带了封城令, 说要接管灰契司,还要拿闻照微问契!” 闻照微眼神一冷。 太衡宗动得比想象更快。 昨夜封账被撕,今日长灯巷预清算被照出真账,他们已经等不到午后。 魏三省咬牙:“从后门走。” 闻照微却问:“他们来了多少人?” “三个。”门外小吏道,“领头的是太衡宗外契堂执事,赵承岳。” 魏三省脸色难看:“换命境。” 普通修士境界,开契、立契、收息、换命。 换命境,已经能用自己一部分人生换神通。这样的人,放在烬契城,便是城主也要低头。 闻照微没有修为。 照理说,赵承岳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。 可闻照微只是把空白命契收入袖中,转身往外走。 魏三省一把抓住他:“你疯了?” “我若逃,他们会封灰契司。” “封就封!” “魂灯在这里。” 魏三省的手僵住。 闻照微看着他。 “他们要拿我问契,未必是为了杀我。至少现在,他们更想知道我怎么撕开周怀安的账。” “那又如何?” “所以我能拖时间。” 魏三省怒道:“拖什么时间?” 闻照微道:“你带赵满仓走,去黑水渡。” 魏三省猛地怔住。 “找第九口井。”闻照微声音很低,“三日太短,我们不能一起耗在这里。” “你一个人留下面对换命境?” 闻照微抬起被契火灼伤的手。 “他有命契。” 魏三省明白了。 闻照微没有修为,也不能斗法。 但只要对方有命契,他就可能看见漏洞。 这不是力量上的胜算。 这是账上的胜算。 门外传来轰的一声。 灰契司大门被人一掌震开。 一道威严声音响彻前院。 “灰契司私查仙门封账,窝藏违契之人。” “闻照微,出来领罪。” 灯室里的魂灯齐齐摇晃。 闻照微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魂灯。 “娘。”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。 灯火微微一亮,像有人应他。 闻照微转身,走出灯室。 前院中,太衡宗三名修士站在门口。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,青袍玉带,眉眼冷硬。 他身后悬着一枚玉印,玉印上刻着太衡宗云纹,每转一圈,灰契司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。 那是压契印。 专压凡人命契。 赵承岳扫过全院,目光落到闻照微身上。 “你就是闻照微?” 闻照微道:“是。” 赵承岳冷笑。 “无契之人,果然邪异。” 他抬手。 压契印嗡然一震,院中所有小吏同时跪倒,连魏三省都闷哼一声,膝盖弯了下去。 只有闻照微还站着。 压契印对他无用。 赵承岳眼神一凝。 闻照微看着他身后那枚玉印,眼前浮出细密契文。 【压契印。】 【借太衡宗外契堂威权。】 【本金:执印者二十年道途。】 【利息:每压一人,折城民香火一缕。】 闻照微缓缓抬眼。 “赵执事。” 赵承岳皱眉:“你也配叫我?” 闻照微没有理会他的轻蔑,只问: “你知道你每用一次这枚印,烧的是谁的香火吗?” 赵承岳神色微变。 闻照微继续道:“还是说,你知道,只是假装不知道?” 赵承岳脸色瞬间阴沉。 “拿下。” 他身后两名修士同时上前。 闻照微却在这一刻笑了一下。 “看来是知道。” 他抬起手,指向赵承岳身后的压契印。 “那这笔账,就不是错账。” “是脏账。” 话音落下,压契印上的云纹猛地一暗。 赵承岳心头一震。 他第一次发现,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,竟真能看见他的命契。 而闻照微袖中的空白命契,无声亮起。 魂灯三日,只剩两日半。 但灰契司前院,第一次有人当着太衡宗的面,说他们的账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