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魏三省脸色难看:“总契讲平衡。若没有销账之法,只开井放人,便要拿同等命数填进去。” 井中人脸笑了。 “长灯巷七十三户,可以用七十三户换。” “半座城,可以用半座城换。” “你们开井,井下的人归来,井上的人入账。” 四周百姓顿时哗然。 有人立刻往后退。 有人哭着喊:“那不能开!” “我家孩子还在城里!” “凭什么拿我们换他们?” 赵满仓站在井边,脸色一寸寸变白。 他想救母亲。 可若救母亲要拿别人一家去换,他说不出口。 闻照微看向井下人脸。 “所以要找总契缺口。” “对。”井中人脸道,“找到缺口,证明烬契城不欠太衡宗。总契债由不成立,长灯巷才能无偿出账。” 闻照微问:“缺口在哪?” 井中人脸忽然不笑了。 它转向魏三省。 “他知道。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魏三省身上。 魏三省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。 闻照微也看着他。 “魏伯。” 魏三省沉默了很久。 黑水河风很冷。 吹过破裂渡口时,像有无数人贴着耳边呼吸。 终于,魏三省开口:“缺口不在井下。” 闻照微皱眉:“在哪?” “在城里。” 魏三省抬头,看向烬契城方向。 “十七年前,你娘断总契时,把半张真账拓了出来。她知道总契迟早会重新清算,所以留了一份账底。” 赵满仓急忙道:“那账底在哪?” 魏三省声音发哑: “灰契司魂灯室。” 闻照微心口一震。 魏三省继续道:“每一盏魂灯,都不是单纯记一个人的魂。灯座底下刻着他们这一生向城中缴过的税、供过的香、服过的役、还过的债。” “烬契城百年供奉,不在账册里。” “在活人和死人的魂灯里。” 闻照微忽然明白了。 太衡宗可以改纸上的账,可以封总契,可以抹掉长灯巷。 但它改不了每个人真实活过的痕迹。 每一盏魂灯,都是一笔证词。 只要把全城魂灯的账照出来,就能证明烬契城百年供奉已足,太衡宗所谓庇护债不成立。 可下一瞬,他又明白了更可怕的事。 赵承岳为什么要接管灰契司? 不是为了拿他。 至少不只是为了拿他。 是为了魂灯室。 闻照微猛地转身:“回灰契司!” 几乎就在同一刻,烬契城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 那声音沉闷而遥远,却让整条黑水河都震了一下。 城中升起一道青色光柱。 光柱的位置,正是灰契司。 魏三省脸色大变。 “压契印!” 井中人脸发出一声低笑。 “来不及了。” “太衡宗动手了。” 闻照微死死盯着城中光柱。 赵满仓急得声音都变了:“那我娘怎么办?长灯巷怎么办?” 井中人脸贴着井壁,声音忽然变轻。 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 闻照微看向它。 井中人脸道:“让无契之人下井。” 魏三省怒道:“不行!” 井中人脸没有理他,只看闻照微。 “你无契,总契不能直接吞你。你下去,可以从井底绕进长灯巷,把七十三户人的命灯点住。只要命灯不灭,他们三日内不会正式入账。” 赵满仓眼睛亮起:“闻哥……” 魏三省却厉声道:“这是骗你送死!总契不能吞你,不代表井下那些东西不能杀你。十七年前半座城的人都在下面,他们被压了十七年,早就不全是人了!” 井中人脸笑道:“他说得对。” 闻照微问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我下去?” “因为你别无选择。” 井中人脸缓缓退回黑暗。 “回灰契司,魂灯可能被毁。” “下第九井,你可能会死。” “闻照微,选吧。” 黑水渡上,所有声音都像被抽空了。 远处灰契司的青色光柱越来越亮。 井下的敲门声越来越急。 咚。 咚。 咚。 每一声,都像敲在赵满仓的心口。 闻照微看着井口。 他想起母亲魂灯里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子。 她当年也站在这口井前。 也许也有人劝过她,不要下去,不要撕契,不要拿自己的命换一座城。 可她还是去了。 闻照微忽然问:“命灯怎么点?” 魏三省脸色一白:“照微!” 井中传来周怀安的声音。 这一次,是真正的周怀安。 很弱,却清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