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里,苏茶许起来上茅房。 她趿拉着鞋穿过院子,路过容止房间的时候,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。 苏茶许的脚步停了。 她看看天——月亮高悬,万籁俱寂,正常人这个时辰应该在被窝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 但她大儿子房间里有动静。 苏茶许凑近门缝,往里瞄了一眼。 容止坐在铜镜前,面前点着一盏油灯。 他在照镜子。 但不是在照镜子。 他在对着镜子练习表情。 苏茶许看见她那一贯面瘫的大儿子,对着铜镜,试图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。 结果翘得太用力,看上去像牙疼。 他又试图放松一点,放松得太过了,表情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困惑。 苏茶许的眼睛瞪圆了。 容止重新调整了一次,嘴角找到一个新的角度,往上一点,停顿一个呼吸,再往上一点,再停顿。 他正在把一个微笑拆解成若干个步骤,一步一步地训练面部肌肉。 苏茶许终于憋不住了,一把推开门:“你大半夜照镜子?!” 容止瞬间恢复面瘫,速度之快,快到苏茶许差点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。 他侧过脸,语气平淡:“蚊子包。” 苏茶许看了一眼铜镜里他那张毫发无伤的脸,又看了一眼他耳后——光滑平整,一个包都没有。 “哪来的蚊子包?”苏茶许双手环胸,“你倒是给我指出来。” 容止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他伸手在自己腮帮子上按了一下,面不改色:“这儿。” 苏茶许盯着他按的位置看了三秒,转身走了。 走到门口又回头,补了一句:“想笑就笑,不用练。” “不想笑。”容止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一如既往地冷淡。 苏茶许翻了个白眼,趿拉着鞋回了自己屋。 钻进被窝的时候,容无晦迷迷糊糊地问了句:“怎么了?” “你大儿子,”苏茶许把被子往上一拉,“半夜对着镜子练笑,被我问出来非说是蚊子包。” 容无晦沉默了一个呼吸,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 苏寐第二天起来的时候,发现容止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 具体来说,他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面瘫,但嘴角比平时稍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。 第(1/3)页